长安城的深冬,冷得钻心。
不是那种干干脆脆的凛冽,而是一种湿漉漉的、缠绵入骨的阴寒。前些日子的雪还没化尽,堆在巷子两旁的墙根下,被行人踩过、被污水溅过,成了肮脏的灰黑色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冰壳,在偶尔露面的惨白日头下,闪着腌臜的光。青石板路面的缝隙里,霜花长得更厚了,像是大地咧开了无数张苍白的小嘴,呵着森森的寒气。
风从巷子窄窄的一头灌进来,在斑驳的砖墙间左冲右突,发出尖利而断续的呜咽,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,挤在这通仄的通道里哀哭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复杂的气味——煤球燃烧后刺鼻的硫磺味、不知哪家屋檐下晾着的咸菜缸子散发出的酸腐气、还有墙角冻死的野草残留的那一丝丝枯败的土腥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被寒冷冻得凝滞了,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,吸一口,凉得肺叶子都疼。
这样的鬼天气,莫说是来买胭脂水粉的娇客,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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