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屋檐滴水砸在青石板上,一滴接一滴。烛火早就灭了,纸上的“另辟蹊径”四个字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微微发颤,墨迹干透,那团晕开的黑点像块疤。
齐云深没睡。
他坐在桌前,把《策论辑要》从书箱最底下抽出来,翻了一页,又合上。这本书他背过三百遍,写过七十稿,连批注都用蝇头小楷填满了边角。现在它只是本废纸。
他打开玉佩暗格,取出那片刻着“天机阁”的金属薄片。这东西是沈令仪留下的最后信物,她说过:“万一我走了,你拿着它,能找到我的人。”
可他不想找谁了。
他把薄片放进一个小布袋,缝死口,塞进墙洞。然后把玉佩挂回腰间,空了内格的玉佩轻了不少。
天刚亮,他起身洗脸。水凉,刺得脸有点疼。他换下书院惯穿的青衫,从柜底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。袖口磨破了,补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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