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深站在煤渣铺就的街心,脚边是散落的黑炭,远处板车吱呀远去。他手里那卷《贞元八年灾蠲奏销册》被风掀开一角,朱批“奇哉”二字刺眼得很。不是惊讶,是讽刺——三十七万两白银从百万流民口中抠出来,账面还平得跟镜子似的,这哪是治国?这是玩魔术。
他刚要抬脚走人,脑门还在转刚才那顶青呢轿里的月白裙角和龙井茶香,身后传来一声轻咳,不急不缓,像谁在等你回头。
他猛地转身,动作收得稳,脸上却没绷住一丝戒备。
茶摊檐下站着个男人,素色直裰,袖口磨了边但洗得发白,手里一把竹骨扇,扇柄轻轻敲着掌心。脸瘦,眉长,眼神沉得像井水,正是前几日在松风阁文会上,那个角落里击掌说“胜负在道理是否立得住”的老头儿。
齐云深没动。
那人也没上前,只淡淡道:“齐公子可知,为何秤杆歪了,秤砣却不能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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