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深把那张写着“听雨轩,午时三刻,穿灰袍者左袖有墨渍”的草纸揉成团,塞进竹箱夹层时,天刚蒙蒙亮。他没烧,也没扔,就让它夹在两页旧账之间,像埋一颗没点火的引信。
晌午前,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靛青长衫,袖口补丁磨得有些起毛,但整整齐齐。竹箱抱在怀里,步子不急不缓,拐进崇文坊西街时,正好听见听雨轩檐下铜铃被风撞响。
茶舍不大,几张梨木方桌围得疏落,老先生已坐在主位,灰袍左袖果然沾了块指头大的墨痕,像是研墨时不小心蹭的。他见齐云深进来,只微微颔首,没说话。
齐云深拱手:“闻君论水策,特来请教。”
这话一出,几道目光立刻扫过来。有人低头喝茶,有人轻笑一声,还有个穿蓝衫的年轻书生直接开口:“齐兄若真来请教,不如先答我们一问——四月你尚未名动京师,南溪诗社五月初三便拿了润笔银骂你抄袭,这账,怎么算?”
齐云深没坐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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