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啊,”周大人继续道,手指又轻轻敲了敲玉佩,“秤杆要是歪了,再准的砣,也称不出真斤两。”
话音落,街上正好一阵喧闹,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穿过人群,几个孩童追着狗跑过,话头就这么被盖住了。
齐云深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周大人冲他笑了笑,像长辈看晚辈那样温和:“天欲雨,宜早归。”
然后转身,上了轿。
轿夫抬步,青呢帘子一晃,人就走了。
齐云深站在原地,怀里书卷沉甸甸的,耳边还响着那句“秤杆歪了”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灯下翻到的那份《贞元八年灾蠲奏销册》——当时就觉得不对劲:三十个受灾县上报的减免额度,竟然和非灾区的税额增长完全对得上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就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,拿灾情当账本平账。
现在想来,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秤杆早就被人调歪了。 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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