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深睁开眼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,屋子里黑得像口老井。他没动,手先往枕下摸了一把,笔记还在,边角有点翘,墨迹早干了,但那行字他记得清楚。
外头巷子静得很,连野猫翻垃圾桶的声音都没有。他坐起来,动作很轻,怕吵醒隔壁打呼的阿四。油灯芯剩半截,一掐就着,火光跳了一下,照见墙上的三行字:“不依附。不站队。不交易。”昨儿烧完请帖贴上去的,现在看着,倒不像宣言,更像提醒——提醒他自己是谁,又不想变成谁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脚踩到冰凉的地砖上,脑子反而清醒了。竹箱打开,量天尺躺在暗格里,冷得能沁出水来。他拿布擦了擦,不是脏,是习惯。这东西从现代跟过来,没电没信号,但它刻的每一道,都比朝堂上的圣旨靠谱。
刚放下尺子,眼前忽然一黑,像是有人猛地合上了天幕。下一瞬,沙砾扑面,风卷黄尘,一座残破石碑立在荒原中央,上面几个大字裂得不成样:“民失其所,国本动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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