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八岁的李卫国,在公园湿滑的鹅卵石小路上,一脚踩空。世界瞬间天旋地转,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,他最后的意识是雨水冰冷地打在脸上。
……
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钻入鼻腔——是混合了霉味、土腥味、劣质烟草和淡淡酸臭的空气。耳边是嗡嗡的苍蝇声,还有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、刻意压低的咒骂:
“娘,您就别再护着他了!咱家最后那点玉米面,罐子都见了底!准是他又偷去换了猫尿喝!这日子……这日子可怎么过啊!铁蛋和妞妞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……”
李卫国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,而是黢黑、低矮的房梁,挂着几缕蛛网。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,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汗味和潮气的旧褥子。盖在身上的被子,补丁摞着补丁,颜色灰暗,摸上去又硬又涩。
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,环顾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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