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碗沿抵着下唇,微微发颤。
不是辣。是他小时候发高烧,娘蹲在灶洞前给他熬的那种“解毒汤”。土灶火不旺,娘佝着背,一边咳一边往锅里撒辣椒杆。她说这汤能逼出邪气,每次喝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眼泪鼻涕糊一脸,可浑身松快,像是重新活过来一回。
记忆带着土腥气和柴火味,扑了他满脸。
破土的房,漏风的窗,娘盛汤时手抖得厉害,滚烫的汤汁泼在手背上,她只轻轻“嘶”一声,把烫红的手往围裙上蹭蹭,还说:“六儿,喝了就好,娘攒了钱,过阵子就带你去城里瞧大夫……”
后来王虎带人砸门,说他欠了债。娘跪在地上磕头,说孩子只是去打零工,没拿过不该拿的钱。王虎冷笑,一脚踹翻了灶上的铁锅。汤泼了一地,娘匍匐着去捡那只摔变形的铁勺,王虎的皮鞋碾上去,勺柄“咔嚓”断了。他说:“从今往后,你只认刀,不认娘。” 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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