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,沉沉压在废弃玩偶工厂的穹顶之上。工厂外墙的红砖早已斑驳,几扇破碎的窗户黑黢黢的,像空洞的眼窝,风从窗洞里钻进来,带着外面的腐味,在车间里打着旋。车间里没有正经的光线,只有墙角一盏苟延残喘的应急灯,发出昏黄的微光,勉强照出空中浮动的尘屑——那些尘屑里混着锈末和棉絮,飘得缓慢又沉重。空气稠得像凝固的油污,吸一口,喉咙里就裹着铁锈的涩味、朽棉的闷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,黏在嗓子眼儿里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,堵得人发慌。
凌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,货架被岁月蚀得发锈,轻轻一碰就“吱呀”响。货架上堆着半垮的玩偶残肢:掉了头皮的布偶熊歪着脑袋,露出里面发黄结块的棉絮,棉絮上还沾着几点发黑的污渍;一个塑料娃娃的眼珠滚落在凌曜脚边,眼珠上的漆皮掉了大半,浑浊地盯着地面;还有个断了腿的铁皮机器人,零件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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