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夏日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、裹着油污的棉被,沉沉地压在泥塘巷低矮杂乱的屋顶上。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馊味、劣质煤球燃烧的硫磺味,还有从各家各户敞开的门窗里溢出的、挥之不去的廉价烟草和汗液的混合气息。蝉鸣声嘶力竭,更添烦躁。
陈建国赤着精瘦黝黑的上身,只穿一条沾满油污的黑色工装裤,瘫坐在自家门前那张瘸腿的竹躺椅上。一瓶廉价白酒只剩下小半瓶,浑浊的酒液在他手里微微摇晃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浑浊而凶狠,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死死盯着几步之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的陈默。信封上,“滨海理工大学录取通知书”几个烫金的字,在泥塘巷昏暗的光线下,如同一簇碍眼的火星,灼烧着他麻木的神经。
“大学?”陈建国猛地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汗津津的胸膛上。他发出一声短促、充满嘲弄的冷笑,声音嘶哑破裂,“你他妈做哪门子春秋大梦?!你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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