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中的扬州码头,一艘朱漆画舫缓缓靠岸。十六岁的红袖抱着月琴站在船头,初秋的晨露打湿了她素白的绣鞋。班主昨日新给的茉莉花还别在鬓边,散发着幽幽清香。
\"待会见了徐公子,可不许摆这副丧气脸。\"班主掐着她胳膊低声警告,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,\"这位可是扬州盐运使的嫡子,指缝里漏的银子够咱们吃半年。\"
红袖垂着眼睫没应声。自十二岁被兄嫂卖进\"春莺班\",这样的\"贵客\"她见得多了。那些锦衣玉冠的公子哥,哪个不是想听两曲艳词,再趁机摸两把柔荑?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藏着的银簪——上月李员外家的公子想用枪,就被这簪子扎穿了手掌。
画舫二层的珠帘忽然晃动。红袖抬头,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。那少年不过十八九岁,玉冠束发,腰间却悬着柄古朴长剑,此刻正倚栏望着运河上的白鹭出神。晨光透过薄雾描摹着他的侧脸,在鼻梁处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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