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的调色盘打翻了,而我正巧路过。这不是一个比喻,至少对此刻的我来说不是。我是指,那调色盘真的被打翻了,从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、介于绝望和账单到期日之间的天空里,倾泻而下。最先滴落的是普鲁士蓝,浓得化不开,像午夜深海凝结成的墨块,啪嗒一声砸在我刚擦过的眼镜片上,视线瞬间沉入一片幽暗的渊薮。紧接着是镉黄,那种不管不顾的、属于正午骄阳的灼热颜色,它泼洒在柏油路上,滋滋作响,仿佛能把路面烫出一个通往地心的窟窿。然后一切就都失去了控制,茜素红、翡翠绿、钛白、赭石、群青……它们不再是附着在物体表面的视觉属性,而是挣脱了形体的、拥有自身重量与温度、甚至气味的独立存在。它们从天空那道看不见的裂缝里滚滚而出,交织、碰撞、融合,又猛地炸开,像一场沉默而癫狂的彩色暴雨。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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